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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前行的力量

40年,改革开放给中国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我们站在新的历史节点上回顾过去,推出纪念改革开放四十周年——致敬前行的力量暨“看见”系列人物专访,寻找每一寸肌肤里都镌刻着新中国成长与探索印记的他们,推动着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的他们,期待用他们的眼睛,讲述过去的历史,照亮前行的路。

嘉宾
蔡鄂生

蔡鄂生,中国银监会原副主席、南南合作金融中心主席,曾任国有重点金融机构监事会主席、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助理、党委委员兼上海分行行长、党委书记。

【核心观点】

1、银行业在过去四十年取得了辉煌的发展成就,现在已经成为了我们经济整体发展的一部分,是属于我们国家安全的重要一部分。

2、金融科技在服务效率上取得了相当的作用,同时怎么在防范金融风险对于科技的特别互联网金融的监管也提上了议事日程。法律应该从一个大的框架上面,主要是从保护投资者利益,保护消费者利益,从维护市场秩序,保证机构稳健运行方面建起总体框架。

3、金融部门一定要有节奏,把握整体、解决粗放和杠杆率过高的问题上同时又要保持经济的稳定增长。更科学地去结合实体经济的现状来解决好它的贷款问题、发债问题和其他问题。

4、金融监管是为了保护投资者利益,同时,国民素质的提高和金融投资者、消费者素质的提高也是监管者应该做的工作。

5、一般的投资者首先要量力而行,其次要学习一些专业知识,整合多方面因素综合考虑,在实践中积极探索。

【谈银行业】

改革开放初期,小平同志讲的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现在的情况更凸显了这个问题,不管是危机应对,还是促进发展,金融都是一个不可或缺的。

金融界:改革开放四十年,中国银行业取得急速发展,您认为从大的方向如何评价中国银行业的这些年?

蔡鄂生:经过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顶层设计,1993年12月十四届三中全会发布了关于金融体制改革顶层设计的意见。其中有两个很重要的问题,一个是分业经营和分业监管,第二个是把政策性业务从商业银行分离出来,成立了三家政策银行,国有银行正式踏上了一个向商业化转型的路子。在这个路子下又经过了本世纪的股份制改造、国有银行上市,走到今天应该说我们的金融体制是适应了经济体制改革的总体要求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基本要求。十八大以来,一些新金融的发展使我们现在的金融创新在完善宏观调控、完善宏观和微观审慎管理等方面都已经相对比较成熟。另外有一个很重要的标志就是依法监管、依法经营。1995年我国正式颁布了人民银行法和商业银行法,之后又建立了保险法、证券业法等等,从法制建设上适应了市场经济的发展。

金融界:展望未来,您如何定义银行业在中国的国民经济中的作用和地位?

蔡鄂生:银行业、金融业在经济中的地位实际上在去年金融公告会上有相应的表述。作为经济发展的重要产业,这是属于国家安全的重要部分,可见金融业和银行业已经提到了非常高的高度。改革开放初期,小平同志讲的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现在的情况更凸显了这个问题,不管是危机应对,还是促进发展,金融都不可或缺。而且特别是现在国家安全、风险防范这个问题上更能凸显其重要性,去年提出了三大攻坚战,金融风险又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另外,前几年出现了脱实向虚的现象,去年金融工作会上和经济工作会上都提出要回归本源,国务院也提出解决脱实向虚的问题,这些就给金融业,特别是银行业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谈金融科技】

现在有些科技进步的速度已经比我们想象的要快,但是在数字经济时代你要想区块链和人工智能的运用,还要和我们的现实经济有一个协调发展的过程。

金融界:现在中国的金融体制改革已经进入深水区,防范系统性风险的工作是重中之重,您和很多专家学者都提出要通过金融科技来防范相应的风险,您能谈一谈金融科技是以怎样一种机制发挥作用的吗?比如区块链技术是否有可能运用到银行业的一些监管和风险防范中?

蔡鄂生:科技进步是生产力的一部分,特别是在互联网时代,科技在提高金融业的服务功能和效率上都取得了相当的作用。所以科技创新已经是金融业和银行业不可或缺的、必须要跟上的、而且要很好地去运用的这么一个方面。现在不管是在主流银行业也好,还是在证券、保险也好,新生业态的这些金融支付的这些机构也好,大家都已经感到了科技对于提高金融服务、促进普惠金融不可或缺的作用。但是由于科学技术的特殊性,怎么在防范相应的金融风险特别互联网金融的监管就提上了议事日程。现在在一些新业态的领域里出现了一些问题,把对于金融科技和互联网的监管提高到一个更高的程度上来,那么金融科技应用之后潜在金融风险的防范就给监管部门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这方面要加强监管,但是现在首先应该有法,在法的框架下来制定具体的法规规章和监管措施,把它完善起来。 

金融界:也就是说您认为刚开始需要一套法规在初期阶段设置方向?

蔡鄂生:因为在我们科技发展和创新的过程中,实践有可能走到前面,但是不应该让它形成一种气候——出现风险再重视。所以法的建设实际上应该从一个大的框架上面着手,主要是从保护投资者利益和消费者利益、维护市场秩序和保证机构稳健运行方面建起总体框架。这并不阻碍创新的发展,现在有些科技进步的速度已经比我们想像的要快。在数字经济时代要想区块链和人工智能的运用,还要和我们的现实经济有一个协调发展的过程。人工智能我以为能够在一些专业领域得到应用,因为它的思维是单向的,所以在单一操作领域上它可以替代很多人工处理,所以也需要金融机构转变思维方式。至于区块链技术,在实践运用中还需要摸索,因为区块链技术还需要一个相当大的数据系统和数字平台大数据的支撑。现在是大数据时代,但是各个领域这些数据的建设,各个大数据平台之间共享数据信息的愿景,我觉得还是有距离。所以说区块链技术真正发挥功能可能还要跟我们的改革,特别是数字货币的改革要密切的结合起来,才能使区块链技术在实际中的运用越来越成熟。 

【谈去杠杆】

怎么能够更科学地去结合实体经济的现状来解决好它的贷款问题、发债问题和其他问题,这个是要在实践当中去思考的。

金融界:去杠杆是目前国内政策和经济的一个大风向,这种趋势和导向有着什么样的影响?银行业应该做出怎样的调整来适应这种环境?

蔡鄂生:这个问题就比较敏感了,不能脱离今年整体市场的变化谈,因为今年由于中美贸易的摩擦,我们现在整个经济发展总体是向好的,但是稳中有变,这些都是新的情况。一降一补,是中央定下来的任务,但是金融体系,包括监管部门落实这些问题上怎么能够把握节奏,更科学的解决杠杆问题呢?我觉得这是实践问题。近期中央和国务院提出了一个更新的要求,要求金融部门一定要有节奏,要有节奏地把握整体、解决粗放和杠杆率过高的问题上同时又要保持经济的稳定增长。怎么能够更科学地去结合实体经济的现状来解决好它的贷款问题、发债问题和其他问题,这个是要在实践当中去思考的。 

金融界:您觉得银行业在去杠杆的持久战中是不是最重要的角色? 

蔡鄂生:那肯定,因为现在从市场上来讲,从我们经济的发展来讲,间接金融应该是融资的一个主要渠道,资本市场有了长足的发展,特别是企业的发展相当的一部分还是间接金融,然而这里头除了贷款以外还有一些债券市场的发展。而银行在这个驱杠杆当中当然是处在一个非常关键的位置上。

【谈金融监管和投资者教育】

现在最主要的一个问题我认为还是增强透明度和加强投资者的教育,国民素质的提高和金融投资者、消费者素质的提高也是监管者应该做的一些工作。

金融界:您在前段时间杭州湾高峰论坛演讲的时候提到监管部门首要理念要保护投资者,基于这样的理念,您认为金融监管体制的改革哪些方面是比较迫切的?比如说现在证监会在推行投资者教育,还有什么工作可以推进? 

蔡鄂生:作为金融监管者来讲,根据金融业的规律和特性,我们在防范风险、特别在防范系统性风险的目的是什么?不是单纯地为防风险而防风险,而是使经济稳定健康发展。所以这个过程中一定要把这个风险产生的根本原因看清楚,这样我们在处置风险和在把握尺寸的方面就能够提高它的有效性和科学性。现在从整体上来讲要保护投资者利益没有问题,从国家和我们党来讲都是为人民服务,一定是为了人民福祉的。

但是现在最主要的一个问题我认为还是增强透明度和加强投资者的教育,国民素质的提高和金融投资者、消费者素质的提高也是监管者应该做的一些工作。 2008年经济危机以后,不光是美国,包括中国,各国监管部门都成立了金融消费保护的部门,就是要听取意见来解决这个问题。金融消费保护除了履行监管职能以外,它还有一个重要的职责,就是通过这些风险来给广大的金融投资、消费者以警示,同时要给他们教育来提高金融消费者的素质,这一点上实际上也标志着市场的成熟度。

这里头还有一个复杂的问题,就是说、在这个问题上怎么按照供给侧结构改革做,金融供给的问题、金融服务缺失的问题怎么解决,实际上这是一个整体工程。让金融投资者和金融消费者能够比较透明地看到这个市场,他们本身就应该有风险意识,另外在职业金融资本市场上我们还是应该多发展一些机构投资者。因为个人对风险的判断是有限的,还是要靠专业机构的技能来解决这些问题。 

 金融界:发展专业机构是什么意思?是指一些直接进行二级市场投资的专业机构吗? 

蔡鄂生:机构投资者就是指金融中介,它是由专业人才组织的。与散户市场相比,就是一个机构和个人的关系,比如说退休老人是散户,他对风险的判断肯定是有限的,所以既要靠金融机构的透明度和市场透明度,也要靠专业机构识别这些风险。虽然有很多软件,但总不如专业团队去操作和判别。

【谈金融开放】

从制度角度来讲是本土化的,而银行它的体量、各方面的竞争力通过股改以后增强,在国际排名来讲已经占到前几名了,但是我国的投行和保险机构在世界的排名,特别是投行的排名好像比保险还要往后一点。

金融界:回到改革开放那个主题,您觉得在逐步提高我国金融开放水平的过程中,我们可能会遇到什么困难,我们应该要采取怎样的措施去解决这些问题?

蔡鄂生:就现在银行、投行和保险三大块市场情况来看,银行的话今年博鳌又提出了更加开放的措施。但是作为银行来讲,因为我国间接金融这个重要力量——所谓宇宙行,都是在国家层的,所以冲击不会太大。但是在投行方面和保险方面还是需要发展壮大,迎接挑战。当然这几年我们的投行和保险也是发展得非常快。现在我们的基金市场的发展也过了十年了,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是在总量上还有差异,从总体的技能方面也也有待提高,所以我觉得开放以后市场的活力会好一些。 

金融界:您刚才也提到了,说投行和保险我们可能需要提高技能再迎接外来的竞争,可能是说中国的四大行和其他商业银行相对外资银行有一定的优势,这个优势是制度上的吗? 

蔡鄂生:不光是制度上的优势,制度是本土化的,而银行它各方面的竞争力通过股改以后增强,在国际排名上已经占到前几名了,但是咱们的投行和保险机构排名不高,投行的排名好像比保险还要往后一点。从这个角度来看肯定是需要更好地去应对开放带来的挑战,当然对于银行来讲也不是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谈理财建议】

如果持有一种投资的心态,你心里一定要是有一个长期的打算,投资回报率都不会是一天两天就能提那么高的,所以说我们的投资者来讲还是要头脑清醒。

金融界:最后问一个比较接地气的,现在对于一般的投资者而言,有什么理财方面的建议吗?

蔡鄂生:作为我们一般的投资者,首先是要量力而行,这是最主要的。要有理念和判断上的的思维方式,因为市场给你一个方向,银行存款利率是这样,理财产品也是这样,但是理财产品跟银行存款的风险是有差异的。所以个人真正的承受能力应该是在风险上去看。市场更是这样,如果下持有一种投资的心态,你心里一定要有一个长期的打算,投资回报率不会是一天两天就能提那么高的,所以说我们的投资者来讲还是要头脑清醒。一个是要看机构是否持有国家许可的牌照,业务都在允许它经营的范围内。另外看透明度和风险,这些都需要一些专业知识,不能只盯着一个利率来比较各个机构的风险,这是极不全面的。从一般知识来讲,高利率肯定伴随的是高风险,这种道理在实践当中会变得比较复杂,所以投资者还是要从整体判断,避免像易租宝这样的事情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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